2004-07-27 09:31
凌晨两点,起夜,翻书,幽灵似地闲逛于昏暗的走廊。
小编让我列举一些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无从下笔。我只能肯定:大多数人,无论是否满意于录取他们的那个大学,都是因为对象牙塔精神的向往而进入大学;大多数人,无论怎样郁闷挣扎拼搏于大学,都是以毕业证书为合格证最终被输送到祖国和人民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四年之间,所经历的挫折和磨难,总会以怨恨、自醒而化为心灵的伤疤,沉淀成你记忆中的一层底色,当再次面临似曾相识的情境时,使你理性地甄别取舍。必须经历挫折和磨难,这是一种价值哲学,而不是生存策略。我没有理由劝诫其他人规避苦难的砥砺,亦如我没有理由剥夺其他人享受幸福的权利。
似乎有些偏执的“苦难幸福论”?那请允许站在大学边缘的我,提交一份辩驳的证词。
初到大学,从没有离开父母的我,开始夜夜失眠含泪望月体味思乡的苦楚;从没有洗过衣服的我,开始学会忍受洗衣粉对纤嫩手指的漂白。在这所生源主要来自省内农村的大学里,我的思想、言论、行为,总是因为与众不同而受到周围同学的猜疑隔漠。宿舍内的班干部总是“关切”地把我的所有情况报告给辅导员。于是,在办公室被提审接受批评、教育、再改造成为我去教学楼的唯一理由。
并不是没有努力使自己适应唯学分至上而不择手段的优胜劣汰法则,而是质疑越来越的敲醒我模糊的意识。这是呵护青年至情至性的摇篮吗?这是诱导青年反身体认人格的智慧谷吗?这是砥砺青年独立饯行成年礼的祭坛吗?如果不是,禁闭自己的思想、言论、行为,抹灭自己的潜能、兴趣、学养而去适应强制的整齐划一的改造,与其说是对象牙塔精神的玷污,不如说是对“人”的光荣与尊严的辱蔑。
我选择,忍让和退避。大一、大二的两年时间中,我的生活相当自我甚至自闭。同学的隔漠和老师的放任,在我和周围的环境之间构成了一道安全的壁垒。壁垒之外,虽人声喧哗,却众口一词;壁垒之内,虽寂静孤独,却百家争鸣。我十分感谢这所大学的图书馆,大学可以因教学理念而异同,书籍则永远孕育智慧和理性的思考。
高中时,我的大脑只根据限定的做题法则百炼逻辑推导;大学中。我的大脑像一块贪婪的海棉吸食着四面八方的知识。品味亚里士多德的《
政治卷》和顾准老师的《
希腊城邦制度》,思考中国为什末没有如同希腊、罗马那样,发展起作为欧洲文明滥觞的城邦和共和制度,而是形成了几乎牢不可破的东方专制主义传统;品味波伏娃的《
第二性》,思考女性的真正独立,是作为男性的对立或反叛力量出现,还是作为个体显示女性的独立性而存在,-------当然,思考最多的还是我的专业:理论物理。关于“大气电场和地球表面的水的关系”的思考,在两位相关领域的教授的启迪和帮助下,我设计了一项新的人工影响降雨量的技术和设备,并以发明专利一项和实用新型专利一项得到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认可。大一结束时,我的科技制作获得了河北省第十八届大学生科技文化艺术节特等奖;大二结束时,我的论文获得了河北省第十九届大学生科技文化艺术节特等奖;大三时,我的论文“结构电子和大气电场的关系”获得了第八届“挑战杯”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三等奖。
一瞬间,就在奖项公布的一瞬间,你不再是辅导员和同学公认的那个纨绔孤立的女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具有创新研究素质的科技之星;你不用担心批评、教育、再改造,取而代之的是辅导员在各种场合对你热情洋溢的赞美和同学们羡慕关注的光环;你也不用再担心会因为挂科和逃课被学校开除,学校已经授予你建校以来最高的荣誉和奖学金。我并不在乎外界的评定,但在这一瞬间我在宿舍楼顶抱头痛哭。
开学以后,我将荣升为大四的学生。现在的我。每天似胆小的鸵鸟把头扎在考研资料中,让自己的大脑再次根据限定的做题法则百炼逻辑推导。遥远的厦门大学是我的梦想,因为,那里有一份等待我两年的感情。:)
如果大学伊始,我牢记师兄师姐的谆谆教导,谨小慎微的服从周遭的人情世故。我可能因为放弃坚持自我的权利和勇气,而变得猥琐、自私和愚昧;更可能由于对象牙塔精神是否存在的质疑,而怀疑真理世界观的可信任程度变得愤世嫉俗或者权欲熏心;当然,我也可能放弃这段始终像保护伞一样关心支持我走出逆境的异地恋情。
尊敬的各位看官,希望我的证词能够使您满意;亲爱的各位新生,你所在的大学总会和理想的象牙塔有一定偏差,但你有权利把守住自己心中的象牙塔,使它的圣洁不受玷污而成为你别处无可炮制的精神能源。这也是我们每个人用勇气和信念去维护的象牙塔。